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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梨园余韵缠戏楼（第1页）

中心医院的纷扰彻底落定，术后病患次第安稳，医患争执烟消云散，苏景衍返回病区埋首于病程记录与手术方案，院区重归井然。苏家祖宅浸在浅淡的暮色里，槐木魅垂着新抽的枝桠，老仆灯灵伏在书桌一角，陪着念宝将刚得的医宅密钥放入锦匣。

两枚碎片灵光相触，在匣中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。小团子趴在摊开的《苏市灵脉管网总图》前，指尖点在城东那处被朱砂圈出的位置——那里原是清光绪年间立起的和声戏楼，苏城梨园一脉曾经的顶流场子，民国中后期战乱迭起，戏班散场，数位伶人与匠人把性命与念想，一同留在了雕花木柱之间。地脉经年破损，这些沉在时光里的执念无处安放，才一点点漫出来，扰了现世的热闹。

远空飘来一缕若有似无的唱腔，不是片场扩音设备里的现代配音，是裹着旧绸缎霉气与胭脂香的青衣慢板，缠缠绕绕，勾着三舅苏景恒的气息。那不是凶煞的戾气，不过是一群没能唱完戏、没能守完台的旧人，一遍遍重复着当年没做完的事。

案头的手机轻轻震动，来电人备注是“景恒”。苏景琛接起，免提里传来那道清润好听的声线，背景里混着场记板轻响、灯光师调试设备的细碎动静，还有一丝若隐若现、挥之不去的戏词余音：

“大哥，和声戏楼这个棚彻底停拍了。摄影机一对准主台，回放里就飘着穿青衫的人影，空台能扫出水袖拖地的痕迹；收音麦全被一段青衣调子占满，演员台词一点都收不进去；夜戏的场务看见皮影幕布自已晃，没人操纵，也能跳出成套的身段。我上了三次台，脑子都空落落的，满耳都是旧戏词，一句剧本台词都记不住。制片刚把后续拍摄通告发过来，再拖，整个拍摄周期全乱了。”

苏景恒的声音里没有抱怨，只有剧组赶进度的常态焦灼，他刚和导演核对完补拍方案，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手里卷着的剧本，这些细节，都在无声说着他此刻身在片场、心在角色，没有半分脱离本职的模样。

苏景琛望向已经背起青布小包袱的念宝，语气平缓：“那边是老戏楼的旧址，有好些没能了愿的伶人，不是故意作乱。我让司机送念宝过去，你按剧组正常流程封棚检修，别惊着工作人员，也别扰了那些旧灵。”

“我知道怎么安排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伴随着纸张翻动的轻响，显然是在扫一眼手里的拍摄计划，“侧厅的休息室空着，我让场务把无关人员清到外围等候区，不耽误事。”

念宝把桃木拂尘抱稳，小脸上是认真的神色。她不是要去镇压谁，只是去听几段被遗忘的旧事，给这些守着戏台百年的旧灵，一个可以安稳停留的名分。

槐木魅轻轻抖落一片带着浅淡灵光的叶子，落在她的包袱角上，像一声温和的送别。

多余探究，既护住了灵界的隐秘，又完全符合片场对外解释的正常逻辑，没有半分生硬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