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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旧信里的月光（第1页）

蝉鸣的尾巴被秋风剪断时，林小满在阁楼的樟木箱底翻出了一沓旧信。

纸页泛黄发脆，边缘蜷曲着，像被岁月啃噬过的蝶翼。信封上的字迹清隽挺拔，落款处的“阿珩”两个字，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，却依旧能牵出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。

她盘腿坐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，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的褶皱，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蝉声聒噪的夏天。那时她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总爱扒着阿珩家的院墙，看他坐在葡萄架下练字。墨香混着葡萄的甜香，漫过斑驳的砖墙，在风里酿出几分少年意气的温柔。

拆开最上面的一封信，信纸簌簌作响。

“小满，今日先生教我们背《春江花月夜》，‘江畔何人初见月？江月何年初照人？’我忽然想起你说，想把月光装在玻璃瓶里。等下次月圆，我们去河边，好不好？”

林小满的鼻尖微微发酸。她当然记得，那个月圆的夜晚，阿珩真的带她去了河边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，蹲在岸边，小心翼翼地将月光舀进去。粼粼的波光在瓶里晃荡，像装了一整个星河。她当时拍手笑他傻，月光怎么能装得起来，他却认真地说，“装得起来的，你看，它在发光呢。”

后来呢？后来阿珩家搬走了，搬到了很远的城市。他走的那天，她躲在门后，没敢去送。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手里攥着他留给她的那只装着月光的玻璃瓶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瓶身上，晕开一圈圈细碎的光。

她一封封地读下去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往事，随着信纸上的字迹，一点点鲜活起来。有他讲给她的学堂趣事，有他画的歪歪扭扭的小画，还有他说的，“小满，等我回来，带你去看更大的月亮。”

窗外的风掠过树梢，带来一阵秋意的凉。林小满将信抱在怀里，抬头望向窗外。不知何时，夕阳已经沉了下去，一轮圆月正悄然爬上枝头。月光清辉遍洒，落在阁楼的地板上，也落在她手中的信纸上，温柔得像多年前那个夜晚。

她忽然想起，阿珩走后，那只装着月光的玻璃瓶，被她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。楼梯吱呀作响，像是在附和着她心底的雀跃。

走到衣柜前，她蹲下身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果然，那只玻璃瓶安静地躺在那里，瓶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。她轻轻擦去灰尘，对着月光举起瓶子。

瓶里的月光，好像从未黯淡过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犹豫了一下，她按下了接听键。
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，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。

“请问，是林小满吗？我是阿珩。我……回来了。”

林小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，玻璃瓶里的月光，在她的掌心，轻轻晃了晃。